这几天终于感受到没有了一个人的那种不适与落寞,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来形容当下的自己。我知道每个人脸上的微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并且为了不让别人难过而扬起的微笑,那种看起来让人开怀,其实背后隐藏着许多悲伤,与其说是感伤,或许难以释怀比较贴切。这是长大以后我第一次感觉这么强烈的时刻。说真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当你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冰冷冷地躺在长方的木板里没有回应的感受,而你还要灌输自己“你以后都不会看到她”的观念。你姑且可以把它当成是睡觉,可是你欺骗不了你的心,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而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相信一个人从我的眼前消失。就好像我为了沉淀自己而读的《寂寞之歌》,里头的吴子云(即藤井树本人)的好友阿不拉的不告而别那样,影射的是同样的心情,不同的只是人、事、物罢了。

这样的时候读着这样的一本书,老实说我好像硬要把自己推进去更沉默的空间,然后沉沦,久久不能自己。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着悲痛的心情来写文章,而是突然有感而发,想要让自己的感觉尽全力地化成文字,因为当没有人可以帮你分担的时候,自己帮自己释怀是很重要的。我不但不可以把自己的伤感表露,我还肩负着照顾身边的人的感受,尤其是那些表面坚强,暗地里崩溃的。我并没有被委托这样的责任,但是十九岁的我,应该这样想了。事实上,我还天真地对自己的头脑讲话,告诉自己必须要梦到她,然后我可以把梦告诉给其他人,让他们释怀。果真的发生了,而且还是梦中梦,醒来的时候脑袋特别的沉重。梦的情形,我只记得了一半。或许你们会觉得有是一个怪人,可能是从那间精神病院逃脱出来,然后把自己伪装得很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疯子,我只想说,我就是这样。

你生命中很重要的那个人突然间失去的感觉到底是怎样地痛彻心扉?我真的领悟到,它就像病后的后遗症,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袭击你的伤口,那原本就被伤得很重,还没有完全痊愈的心。然后你就好像行尸走肉般的活着,那一种站在十字路口的迷失感,我们就姑且让时间带走一切,为创下的伤口敷上良药,让伤疤结痂,而烙印就只能扮演着缅怀过去的角色。那时候外公往生的时候,我哭得很惨只是因为目睹一个人在火中被焚烧的那种爱莫能助的焦虑而延伸出的悲伤,那时候年级小,这种是很自然的反应,再加上因为在我懂事以来我和外公的相处还不是那么的密切,所以我还是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到一种叫做“理所当然”的程度; 这次的情况不同了,虽然她(我不想用外婆来称呼,因为每打一次,我的心就会纠结一次)不是和我住在一间家,可是我可以花上一半的时间在她的身边出没。‘是这样的啦!跟爸爸那边的家人亲不了,就是妈妈这边的啦!’妈妈曾经说过这一番话,而妈妈的每个行动证明了一切。天使和恶魔,我想我还是选择天使。我算不上可以跟她说上很多话,当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四周围的空气就好像停下了飘动,除非是她开口跟我说话,不然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我不想用‘你吃饱了吗?’和‘今天天气很好!’来开始我们的对话,总觉得我们可以谈更多,但是我们没有谈过一次。我对自己说,即使她在世,我还是没有话好说,因为她不是那种一打开话题就聊个不停的人,我们的共同点就是‘心酸谁人知’。

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事,就好像我习惯每一次到阿姨家都会从窗口探进去,看见她坐在地上看电视;但是今天看到的只是冰冷的地板,少了影子,少了声音,少了人气,少了温暖。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触,只是我们都不说。那天晚上小姨还叫妈妈陪同她到房间里折衣服,那是多么让人感伤的地方啊!到现在我每每经过就想象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逸地摇着摇椅,然后你说‘外婆’的时候,会听见一声‘乖咯’和‘嗯’之类的话语,再也听不见了,这样的声音。我只能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至少你也要等到我考完试,看着你走,不然我就不会像现在那样的遗憾了。那通让我由喜转忧的电话,我毕生难忘,第一次这样不顾面子地在你们的面前哭,我真的放声大哭,若换成是平常的我,我一定强忍着泪水躲到没有人的角落哭泣。那时候的我并没有那样做,因为我听到了对方明明很伤心,却装着若无其事的声音叫我这儿子不可以哭。真的抱歉啊!眼泪是多么地不由自主,而妈妈你也哽咽到不能说话而挂掉了电话。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力量来抑制你的心情,第二通电话,我听到了一把没有哭泣过的声音,我真的由衷地钦佩你。

你说,什么事情比亲人来的重要?我还要感谢妈妈你没有延后告诉我,不然我不会体会到一个人带着复杂的心情,而且还搭错车的感受。回程的确很漫长,我还清楚记得落魄的自己,捧着一本让人反胃的商业课本,汗流浃背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头脑一时记起了昨天已经背好的东西,一时想起了等下 会发生的事情,曾经一度地想放弃考试。我应该不可以怨恨什么,不然我不会在今天吐出这么多的文字。我很感恩生命里出现了这么多不一样的人,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就像一锅什料汤,就算你丢了再多的东西,制造出再多奇奇怪怪的味道,我还是照样喝下去,因为我不想浪费食物,就好像我不想浪费生命一样。

五天的丧礼,我只待过了两天(这只是大概,已经是最多了,因为我只是花了零零散散的时间在那里度过),心里的感受已经这样的多,我不能想象妈妈阿姨们从她还没有往生到离开,一直堆叠的悲痛在心里划下了几道疤痕?我还记得,在灵前的三鞠躬,我是花了多久的时间完成,每弯一下身体,眼泪就分泌多一点,直到热泪盈眶,答应过你们不可以哭,我还是做不到,一边哽咽,一边洗脸,我就像小孩子得不到糖果一样,但是我的想法已经不能这样单纯,只因为它关于到一个人。还有听见封棺敲打铁钉的声音,每敲一下,心就痛一下,还有还有看见棺材慢慢地被推进火坑里,那种痛,不能形容的痛,情况就好似把亲人推入火坑。









我需要时间
或许只有时间
才可以让我
你们
我们一起
释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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